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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为郑和抵东非寻新证 仅七户人小岛遗血缘

  上月底,中美肯三国结合考古队宣布,他们在肯尼亚曼达岛发现了3具含有中国人血缘的人骨遗骸,其中一人可能生活在郑和下西洋的时代。

当地人帮助考古队进行浮选 当地人赞助考古队进行浮选

  史书曾记载,明朝永乐年间,郑和率船队七下西洋,最远曾达到非洲东岸的麻林地(今肯尼亚的马林迪)和慢八撒(今肯尼亚的蒙巴萨)。

  “此次明朝货币‘永乐通宝’和中国血缘遗骸的发现,对于郑和船队到过东非的记载,供给了更充分的证据。”参与此次考古的中山大学社会学与人类学院副教授朱铁权,先后两次前往曼达岛科考。他说,考古是件很有意义的工作,不仅可以了解从前,还能服务于当下和未来。近日,朱铁权向广州日报全媒体记者讲述了他在肯尼亚考古的故事。

  文、图/广州日报全媒体记者李华 实习生 宋昕航(署名除外)

挖掘现场 挖掘现场

  依据史书记载,郑和船队最远曾到达非洲东岸的麻林地(今肯尼亚的马林迪)和慢八撒(今肯尼亚的蒙巴萨),曼达岛正处于船队航线的必经之路上。参加此次考古的中山大学社会学与人类学院副教授朱铁权,对于这次团队的发现还有些冲动,固然刚回国还在倒时差,但一聊起郑和下西洋和此次研究发现,就立即翻开了话匣子。

  岛上出过“中国女孩”

  肯尼亚东部沿海的拉穆群岛一直传播着这样的传说,当年郑和船队到达拉穆群岛时,一艘船遇风暴在四周海疆淹没,幸存的水手游到了帕泰岛上定居下来,并与当地人通婚、繁殖生息,岛上的一些居民因此自称是“中国人的后裔”。600多年后的今天,岛上的一些居民依然泄漏着一点东亚人的体貌特点。岛上居民中,最著名的是“中国女孩”夏瑞福,2005年,她得到中国政府资助,来华求学。

考古队利用探地雷达(GPR)进行地球物理勘测 考古队利用探地雷达(GPR)进行地球物理勘测

  2011年的一次访学让朱铁权与曼达岛的考古和这个遥远的传说有了交集。当时已在中山大学工作的他,来到美国伊利诺伊大学香槟分校当拜访学者。一位研究古代人类食谱的教学把朱铁权介绍到了芝加哥天然历史博物馆,在那里,朱铁权结识了后来共同发展曼达岛科考的协作搭档查普·库辛巴。

  库辛巴时任芝加哥自然历史博物馆的研究人员,他告知朱铁权,在肯尼亚曼达岛的科考研究中,“遇到很多中国瓷器,却不知道是什么时代、(出自哪个)窑口”。正巧,朱铁权此前就钟情于瓷器考古,同时他对海上丝绸之路上的瓷器落脚点有着很强的好奇心。于是,这场中美联合考古就此达成。

  2012年2月,朱铁权第一次踏上了肯尼亚的土地,开始了为期10天的考察。初到肯尼亚,朱铁权的印象是当地有不少岛屿,岛与岛之间都是通过快艇来联系。

  考古开端之初,他们遇到的最大挑衅就是“曼达岛缺乏文献资源”,不像中国的许多历史遗迹都有古书记录,考古发现可以与史书记载互为印证,但曼达岛的考古却无史载可寻。于是,一场“科技”考古让许多学科都派上了用场:地质考古、环境考古、冶金考古、DNA技巧……

  如今岛上仅7户人家

  中大考古有着“民族考古学”的特点,朱铁权的曼达考古走的是田野调查、科技考古与历史文献相联合的门路。此前,他曾深刻地研究过西村窑瓷器、青花钴料、古代沉船维护等方向。

  朱铁权在拉穆群岛考察时发现,当地多户人家围井而居,井正是大家的水源所在。后来,朱铁权和考古团队在曼达古镇发掘现场也发现相似的水井遗迹。

  朱铁权和团队还利用地表下浅地层遗址应用探地雷达的地球物理学研究办法,通过波形观测,懂得当地的城镇散布情形。

  遗址的发掘需要劳动力,岛上的居民就成为科考的重要帮手。朱铁权介绍,如今岛上只有7户人家。研究发现,公元9世纪时,随着东非与波斯湾一带贸易的开展,曼达古镇逐渐形成并日益繁荣,最强大时期古镇面积达16万平方米。后来,由于淡水资源匮乏等原因,古镇才逐渐衰败,直至如今几乎被放弃。

  有意思的是,虽然只有7户人家,但每家几乎都有七八个小孩,其中20多岁的青壮劳力每家简直有五六个,考核队再也不怕人手不足了。

  朱铁权的研究生和当地人的情感非常好,有位女生临别时甚至因不舍分别而落泪。

  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期间,查普·库辛巴带领的来自中山大学社会学与人类学学院、肯尼亚国家博物馆及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等高校的考古职员在曼达岛工地进行了首次考古挖掘。除了人骨以外,考古队还发现了古代城市遗址,不同时期的中国陶瓷、中国料珠、明代永乐通宝钱币等。

  “考古工作者对于每次发现都很激昂。”朱铁权这样描写当时的心情。

  鉴定血缘用了4年

  在科考队第一次考古时,就已发现了具备中国人血缘的遗骸,但直到4年后,科考队才颁布了这一发现。

  “鉴定有技术和资金方面的艰苦,这需要时间。”据朱铁权介绍,这些遗骸后来辗转到了中国、美国的试验室被重复化验,才终极得出了遗骸含有中国血缘的结论。

  朱铁权说,在曼达岛发现的这些人骨遗骸,拥有东亚人独占的铲形门齿, 通过碳14测年技术对遗骸进行鉴定的成果也显示,在3具人骨遗骸中,其中一人生活的时间与郑和下西洋的时代根本吻合,另外两人生活的时代则相对稍晚。

  今年6月15日到7月20日,朱铁权率领了一批中大研究生到曼达岛开展第二次的科考,当时正值“古今中国与东非接洽国际论坛”揭幕,于是,科考队选择了这个契机,对外宣布了这一重大的结果。

  这第二次科考是在2012年底的发掘基本上,进一步扩展挖掘面积,了解曼达古镇的更多情况。这次,科考队又有重大发现,他们挖掘出河北某窑口的白瓷器,这把中国瓷器到达东非的时间提前到唐代。当时,中国输送到东非的瓷器已是种类繁多:白瓷、青白瓷、彩绘瓷、岳阳青瓷、龙泉窑的青瓷……

  这些瓷片昭示,约1000多年前,中国瓷器已经通过贸易送到肯尼亚,并在很大水平改良了当地人的生活。

  第二次踏足肯尼亚,朱铁权也更加习惯当地的饮食,“他们的牛杂做得很好吃,果汁甜到你想掺水。”

  求学阅历

  从英语药学调剂到考古学

  “考古是件很有意义的工作。”朱铁权喜欢现在的职业,在这次肯尼亚考古中,他再一次感触到考古学带来的愉悦。但在高考报志愿之时,他选的实在是英语药学,最后他走上了考古之路,当面有着一段因缘偶合。

  高中时代,朱铁权文理科都很好,英语成绩更为优异,他还曾犹豫到底选择文科仍是理科。来自陕西的他立志要去远方读大学,他报考了南京的一所高校,可后来却又被调剂回了故乡的西北大学,还被调剂读文物保护专业。“刚开始不宁愿,有时做梦还想着复读。”

  不外,后来在上一门《考古学概论》课时,老师清晰的逻辑让他感想到考古学的魅力——历史让人智慧,考古使人博学。“你需要查阅很多资料,形成丰盛的知识体系。” 朱铁权以为,与其余专业的学者相比,考古学者在提出问题时,会利用很多学科的优势。他认为,自己学考古学很幸运。

  2002年9月至2007年7月,朱铁权在中科大的科技考古专业硕博连读。这期间,他增强了理科思维的训练,现在他带研究生,在课堂中,经常激励学生要获取不同窗科的知识。

  对考古的痴迷让朱铁权即便在大年三十也会坐在电脑前整理资料,他喜欢考古,在于能身处“城市和田野之间”,他陶醉于历史文献的查阅、自然科学技术以及陶瓷纹饰绘画中所包括的艺术。

  未来

  想在东非建中大考古基地

  朱铁权说,本次考古发现为郑和下西洋到过非洲的文献资料增添了更多的实物证据,也让中国、肯尼亚两国自古以来的经济文化交换轨迹日渐清楚。拉穆群岛从古至今都衔接着非洲的内陆和海上。尔后虽然有所衰弱,但在今天,依然迎接着新的发展契机。就在曼达岛的对面,中国交建集团正在建设肯尼亚第二大港口——拉穆港。

  “希望今后有机遇把曼达古镇发掘完整后,建立遗址博物馆。” 朱铁权说,假如能在原址建馆,便可对考古遗址进行长期研究。朱铁权很想在东非建立中山大学科研考古基地,以东非五国为基准点开展考古工作。虽然这只是理想的状态,但是他有信心,“一旦有成果,让大家知道我们是脚踏实地地做研究还能做出成果,一定会有人支持。”

  刚刚回国的朱铁权行将出发前往阳江进行“南海Ⅰ号”沉船的科考,这也是海上丝绸之路的一个重要节点,“肯尼亚只是一个点,伊朗、以色列、印度尼西亚等地,我们考古老师都有关注。”

  朱铁权正在尽力消解外界对考古是“干燥冷门学科”的误解。他说,每个学科都可以在考古中找到本人的兴趣点,而每个学科都能找到适合的人。考古学非常容纳,学历史能够看文献;学艺术可以看瓷器、绘画、字画;学盘算机的可以去做统计,把数据库树立起来。“这些与社会是息息相关的。”朱铁权说。